穩定生活_評《一個公務員的意外死亡》

撰文/蔡佩倫 攝影/徐欽敏 編輯/故事工廠

陳嘉偉(郭耀仁 飾)苦讀三年,終於在38歲那年考上公務員!與妻子靜宜(朱宥琳 飾)開心的看著錄取通知書。

自2008年金融海嘯,造成全世界的股市大崩盤,熱錢滾到了盡頭,急速化為泡沫。以前人人稱羨的大型企業白領階級,一夕之間坐困愁城;原本不被看好的「公務員」脫穎而出,成為供不應求的「鐵飯碗」。

這股「公職熱」延續至今,又因為2020年Covid-19疫情影響,再度成為就業市場的寵兒。穩定的收入,似乎就是美好生活的開始。凡具有工作能力的人,都曾考慮公務員職務,甚至成為多年的「全職考生」,只為一次「魚躍龍門」。

懷揣著穩定收入可以養育妻兒的夢想,保險業務員陳嘉偉也當了兩年的全職考生,才躋身公務員的行列。未來等待著他的,是穩定生活,還是顛沛流離?

憨直的陳嘉偉(郭耀仁 飾)天真地拿著「廠商贊助」的錢買了整整一萬元的檳榔,搞的同事小廖(是元介 飾)與工地孫主任(鄭志偉 飾)又好氣又好笑。

當理想遇到現實

青年才俊陳嘉偉,對世界上的認知,懷抱著浪漫的情調。看到漫畫,就想成為空前絕後的天才釣客;聽見優客李林的吉他,就想成為風流瀟灑的吉他手。

陳嘉偉其實和我們一樣,以興趣摸索世界。大多時候,我們以為眼前的世界就是全體人心的真實呈現。「投我以木瓜,報之以瓊琚」以為我們對世界友善,世界會對我們溫柔。

不過,當陳嘉偉選擇成家,就必須立業。沒有一技之長的他,選擇入行門檻低的保險業務員。那一刻起,「世界」改變了。保險業務得在公司和客戶之間夾縫求生,成為公司的免洗職員時有耳聞。更別說自家保險,竟然還有可能保障不了自己。

為了經營家庭,放下夢想?為了孩子健康,轉換工作?這是芸芸眾生每天都得面臨的、來自「現實世界」的二選一。這種「現實世界」,再也不容許你表現得不夠理想。為了維持理想生活,不得不對「現實世界」折腰。

陳嘉偉(郭耀仁 飾)被長官帶到酒店,配合著同事與上司硬是喝了半瓶烈酒!

當事實遇見真相

轉行就職公務員,沒多久,陳嘉偉就遇上了事實與真相的兩難——檢驗數值異常,要選擇重新檢驗兩次取平均值?還是勒令停工調查,讓工廠職員喝西北風?廢水排放、廢棄物傾倒,就一定是附近居民罹癌的真凶嗎?

每個人眼中的事實,有時不會構成同一副真相的模樣。

如果固定工時的公務員稱得上穩定生活,那麼工時不定的新聞記者肯定過得動盪不安。

新聞記者林佩璇,開始調查傾倒廢棄物的環保案件。即使與民生息息相關的「環保議題」,卻不得不以「公務員死因並不單純」相互掛勾,藉以產生吸引目光的焦點。

意外、陰謀、案外案,不間斷的「超常刺激」,在新聞市場上以聳動、新鮮的「真相」吸引讀者。有時,媒體甚至鋌而走險「預設事實」進行報導,只為了讓讀者留下點閱率,反而與真相失之毫釐,差之千里,變成「假新聞」。

公務員,背負著國家賦予的職權;新聞媒體,承擔了公眾視聽的第四權。兩者迥異的工作性質,卻擁有相近且龐大的信任基礎。他們一言一行,具有公信力的重量,卻可能因為一念之差誤解了事實,也掩蓋了真相。

記者林佩璇(方志友 飾)努力追查事件真相,為死者發聲。

當穩定遇見動盪

陳嘉偉以為,按表操課、定時上下班、固定領薪資,這就是環保局稽查公務員的穩定生活。對他而言,私交企業老闆、和廠商喝花酒,動搖了他的價值觀。

換個角度,每天開團購、簡單的抽樣檢查,以漂亮的檢驗數字拿下考績優等,這就是其他公務員的穩定生活。出現一個新人,受理每一件陳情,一開口就因為檢驗不符叫人停工。陳嘉偉的努力,動搖了他們優秀的形象。

誰的生活,不嚮往穩定向善?誰的價值,不肯定公平正義?但是每個人眼中不同的事實,也造就每個人心中不同的價值。

就如我們接連歷經SARS、金融海嘯、地震與Covid-19,天災、疾病、人禍叢生。遇上越來越快速的資訊傳播,傳播恐懼太快,人心像是風中殘燭,只能不斷向天祈禱「歲月靜好」。

不過,所謂歲月靜好,是因為有人為大家負重前行。他們,可能只是盡忠職守的小職員、小記者。或是承擔龐大壓力,也要揭發真相的「吹哨者」。

或許,他們眼中的大是大非,只是另一群人眼中的穩定生活。但是,關乎整體社會的未來,身為公民的我們,都應該有知道的權力,以及判斷的義務。只有揭開紗布,才會知道傷口究竟是發膿,還是癒合。

保護揭發真相的吹哨者,也是保護我們自己。畢竟誰又能百分之百保證,苦心經營的穩定生活,不是某些企業集團蠶食鯨吞之下,下一塊等待被瓜分的大餅呢?


《一個公務員的意外死亡》將於2023年於高雄、臺中演出:

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歌劇院
高雄市鳳山區三多一路1號
2/11(六)19:30
2/12(日)14:30

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
臺中市西屯區惠來路二段101號
2/18(六)19:30
2/19(日)14:30

購票請上
https://tixfun.com/UTK0201_?PRODUCT_ID=N1MYJGM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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